红色的天空 (1998)




1998年12月24日,由中国戏剧影视研究院制作、演出,赖声川导演和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林连昆(68岁)、鲍占元(73岁)、韩静如(60多)、孟庆良(70岁)、唐纪琛(70多)、严帆帆、秦焰、李梅等演员合作,首次演出曾于台湾、美国(1994)及香港(1998)演出过的大陆版《红色的天空》。与台湾版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角色基本上都由年龄相当的演员扮演。
这出戏更成为两岸历史性的媒介,1998年圣诞节在北京的演出,是第一次由台湾导演指导,大陆演员演出的舞台剧,在北京、上海、天津等都市演出了数十场,再回台湾演出,参加1999年台北艺术节。中外媒体纷纷报导,包括CNN及BBC,都认为是一次突破性的深度文化交流,而演出本身,无论题材或导演守法,也是大陆观众前所未见的。

编剧:赖声川规划完成之集体即兴创作

参与创作:金士杰、陈立美、丁乃筝、林丽卿、邓程惠、冯翊纲、陶传正、李立群、陈立华(1994)

导演:赖声川

演员:
林连昆 饰 老金
唐纪琛 饰 陈太太
鲍占元 饰 老李
孟庆良 饰 老麦
严帆帆 饰 小丁、老麦之女
秦 焰 饰 二马、陈太太之子
张志彤 饰 李太太
韩静如 饰 邓太太、社工
李 梅 饰 灵骨塔销售员、中学生
赖梵耘 饰 中学生(北京场)
阿 丁 饰 儿子
田 卓 饰 老人院职员
冯翊纲 饰 老李(天津)、儿子(台北场)
金士杰 饰 老金(台北场)
陶传正 饰 老李(台北场)
杜思慧 饰 灵骨塔销售员(台北场)
陈立华 饰 老人院职员(台北场)
刘宜慈 饰 中学生(台北场)

舞台及服装设计:毛金刚
副导演:严忠颖

制作人:阿丁
执行制作:袁鸿

台北艺术节演出
舞台及灯光设计:刘培能
灯光设计:王世信
服装及造型设计:毛金刚
艺术指导:严忠颖
技术总监暨舞台监督:刘培能
灯光技术指导:方渌芸
音响技术指导:黄必玮
舞台技术及制作:景翔公司

制作人:丁乃竺
剧团经理:谢明昌

巡回演出:
北京、海淀、上海、天津、台北

演出场次⊙60场
观赏人次⊙约60,000人

“创造了一幅生命如歌的优美意境……打动了许多观众。”
--金涛,「北京人艺话剧《红色的天空》在沪首演成功」,《上海文汇报》,1999年3月3日。

因为年龄的接近,因为剧中的生活似乎就是自己不远将来的一天,许多演员都将这部戏当成是跟自己特别相关的一件事来看待,认真的程度、对角色的进入程度令赖声川惊讶。当年已经名满全国的林连昆在排戏时,常常在导演讲戏时认真地作笔记,这让赖声川很敬佩,他说:“走遍全世界,林连昆都可以算是最好的演员。”在最后一场戏的排练中,林连昆一直觉得不在最恰当的状况里。有一次,他搬着椅子对着墙酝酿了很久,然后开始最后一场戏的排演。唐纪琛扮演的陈老太太过来问老金“怎么了”,林连昆讲完了所有台词之后,突然加入了一句台湾版没有的词:“我还没有回到大陆上!”,全场为之动容。
剧中“歌唱家”老麦的扮演者孟庆良近70高龄,在首演的前一天排练时不小心摔了一交,磕破了眼角,12月23日晚上的彩排演出时,他带着眼角未干的血迹站在台上用激昂高亢的声音朗诵“为什么人们只会赞美春天新芽长出来,却不会赞美秋天生命的枯萎、凋落、腐烂”,观众被深深地打动。
在大陆版中扮演护士和灵骨塔推销员的李梅对一件事终生难忘。有一次她代赖声川的女儿赖梵耘演高中生的角色(赖梵耘在台湾版中也是扮演这个角色),上场后刚说完第一句词,扮演老李的鲍占元就忽然忘词了,旁边的林连昆赶紧帮他接了一句,但鲍占元还是没能接上,剩下的时间里鲍占元几乎一直在台上哆嗦,想要接词,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下场以后,大家心里都特别难受,一个演员如果老了,还在舞台上,肯定能体会到的这种困境。鲍占元非常自责,找了一个角落,去面壁去了。结果又忘了下一场“打桌球”他还要上,等到那场戏开场时,他不在场上。大家在角落里找到他,他正拎着桌球棍在墙角面壁。
每天的演出结束之后,惯例是演员们和导演赖声川一起围坐着开会,由赖声川给大家演出笔记。那天大家刚坐下,鲍占元就站起,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又给李梅鞠了一躬,说:“对不起!”。大家都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坚持着不要崩溃。《红色的天空》演出结束之后不到一年,鲍占元被检查出患了癌症,又过了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展现了“死亡与生命”同在的《红色的天空》,是中国海峡两岸首度舞台艺术合作,以此,赖声川成为第一位在内地导戏的台湾戏剧家。1998年冬天,赖声川在北京首演《红色的天空》时,显得很紧张。可是这场戏结束后,中央电视台的一位元记者采访他时说:“恭喜你呀,赖导演,演出时没有人退场。”他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回味良久,原来这是对他导戏成功表示的一声美好评价。
赖声川回忆在北京演出时的感受︰“开演后,观众毫无反应。我在侧台感受台上台下的关系,感受不出来。 尤其是第一场戏,整体氛围虽然是严肃的没错,但期间一些轻松笑话,在台湾、美国演出时都会有观众的笑声回应,在北京却一片肃静。等待上场的演员秦焰走到我旁边,问我怎么了,我说感觉不太妙,观众都没反应。他立即说︰‘那你就不懂了!他们不是没反应。北京观众这么安静很少见,他们在感觉,他们在摸索,他们还不明白要如何看这出戏。等他们明白了,你就会看到反应。’果然没错,那极度安静渐渐转成一种亲和力,一些抽象的形式适应了之后,北京观众反应反而是空前的热烈,令我深深的感动。”
大陆版《红色的天空》先后在北京的中国儿艺剧场和海淀剧场演出。有观众称自己“在儿艺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哭完全场”。演出时是冬天,有时不是满场,但只要是来了的观众,看完之后都是稀嘘不已,很多观众对于自己的长辈和自己的人生都有了些重新的认识。当年邀请大陆版《红色的天空》去天津演出的商人是地产界的成功人士,做完这次演出后,他重新选择了生活,离开了地产界,去电影学院就读。
--水晶,「《红色的天空》——回到“原点”的集体即兴创作」,于《赖声川剧场,第一集》(北京:东方出版社,2007)

充满生命、音乐、幽默的黄昏之旅

《红色的天空》为【表演工作坊】成立十周年纪念作,由赖声川导演,透过演员还年轻的身体,诠释人老年老化以及生命末端的种种情境。这是一出以演员为主的演出,由贯穿全剧的八位主要演员扮演老年角色以及其他年轻角色,其编剧手法比较接近诗或音乐的原理,而非传统的戏剧架构。本剧的原始灵感来自荷兰「阿姆斯特丹工作剧团」的同名戏剧Avenrood(即Twilight黄昏之意),该剧团的导演雪云‧司卓克,是赖声川学习戏剧的过程中最重要的老师,该剧并且是该剧团的代表作。《红色的天空》赴美巡演时,全美第二大报洛杉矶时报以「台湾剧团提供世界观点」为大标题,内文称说「演员的高度技巧是明显不用多提,他们的团队配合是模范的。」

编剧:赖声川规划完成之集体即兴创作

参与创作:金士杰、陈立美、丁乃筝、林丽卿、邓程惠、冯翊纲、陶传正、李立群、陈立华

导演:赖声川

演员:
金士杰 饰 老金、儿子
陈立美 饰 陈太太、灵骨塔销售员
李立群 饰 老李
陶传正 饰 老麦
丁乃筝 饰 小丁、老麦之女、中学生
冯翊纲 饰 二马、陈太太之子
林丽卿 饰 李太太
邓程惠 饰 邓太太、社工
杨丽音 饰 杨太太、社工(高雄)
陈立华 饰 老人院职员
赖梵耘 饰 中学生

舞台及灯光设计:王世信
服装及造型设计:靳萍萍
副导演:陈立华
导演助理暨即兴创作排演记录:许瑞芳

技术总监暨舞台监督:刘培能、陈龙杰(巡回)
绘景艺术指导:吴国清
灯光技术指导:李俊余、程健雄
音响技术指导:杨家明

制作人:丁乃竺
剧团经理:谢明昌
执行制作:丁怡文

世界首演:9/7/94 台北国家戏剧院

巡回演出:
中坜、台南、台中、纽约中、旧金山、洛杉矶、圣地牙哥、南加州橘县、高雄

演出场次:32场
观赏人次:约35000 人

观赏这出戏的心理过程,犹如经历一场生命的历程。一开始时候,输送带送出行李,老人不管甘愿与否都得提着行李前往老人院,象征着婴儿经由脐带被「输送」到陌生的世界;告别了原本熟悉的环境,而此时观众产生的是一种期待的心理──期待将有一些事发生,由于期待会忽略了计时器所造成的时间压力;随着对戏的关注,观众或喜或悲,却忘了计时器的存在,偶尔在暗场的时候,会瞥一眼计时器还剩多少时间,当警觉所剩时间不多时,戏已接近尾声,你虽然不知道它会在什么状态下怎么样结束,却知道结束是无可避免的。这正如同生命,幕启是生命的开始,充满各种可能性令人摒息以待,接着你会关注生命中发生的人和事,一直到老了,才警觉时间的流失,领悟生命的短暂以及死亡的必然性。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珍惜生命,也可以虚耗时间,你可以数算收获(树),也可以抱怨损失(计时器)。戏的最后,输送带把空的座椅运走,似乎是画下一个问号︰「回归到生命的原点,您看到什么?是树?是计时器?或是两者皆有?」
——常忆君,"奇特的张力",《民生报》,9/9/94

在简单的舞台上,寻找一些简单的符号,却让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向是赖声川最擅长的。他的戏从不讳言死亡,因为「谈死的目的就是要谈生」。
金士杰说︰「我喜欢做即兴剧场的演员,因为可同时身兼编、导、演,如此才可能发展下去,终于演员不只是演员,这真是美事。
二十几岁的陈立美,饰演剧中年纪最大的九十四岁的陈老太太,在角色发展上,她借用的是自己那九十三岁的外祖母的影子,演来维妙维肖。
舞台的尽头,开始时是一棵枯树,在剧中逐渐长出枝叶,终至一片繁茂,这和剧中人的心境完全呼应──准备进养老院之时,不免有些无奈、不舍和沮丧,但院中的相处、生活,使他们日益豁达,倒数第二幕的同乐会,于此有些画龙点睛之笔,九十四岁的陈老太太表演的是简单有趣的「我活着,很高兴。」
如果说,戏剧也有小乘、大乘之分,小乘只顾及个人的抒发,大乘则关怀大众的层面,那么,赖声川的戏剧艺术无疑是属于大乘的。
——宋雅姿,"夕阳和朝阳一样美丽",《中国时报》,9/10/94

「我们都没有准备好死,就像没有准备好生一样。」
同时拥有契柯夫式的生活写实及贝克特的荒谬戏剧精神氛围,八个剧团核心演员加上副导演陈立华亦下场演出,及赖声川女儿赖梵耘特别客串,《红色的天空》呈现出特别的内容景观,在感人之外,也仍有富喜感的一面,融合悲喜的角色情境,不正是生活的写照?
——廖抱一,"人生如戏戏如诗",《民生报》,9/7/94

时常和雪云通长途电话寻求灵感和指导。她第一个,也是最高指示,就是「做你们的,不要做我们的。」在做我们《红色的天空》中碰到最大问题是,老人院里面动作(action)与事件极少,而即兴表演的原理就是要让演员寻找action。在一次长途电话中,雪云告诉我,「老人本来就没有action,但这才有趣,你必须在non-action(非动作)中寻找action。」我们寻找了许多action,或许大都埋藏在演员内心深处。
——赖声川,"回归当初,揣摩最终",《民生报》,9/7/94

《红色的天空》中的演员不用化妆品,根据这话题,赖声川说「这就是关键,这创造一种有趣的互动关系︰观众在看一个年轻人,而演员透过他表演的能力使得观众看他是个老人。所以永远有一种距离,一种推进推出,会加强观众对于死亡和死亡的进行的一种认识,因为他同时让你看到两种观点。好比说,当你年轻的时候,你不会想这些事,当你老了,你就不会谈这些事。」
——"台湾剧团共享其世界观",美国《洛杉矶时报》,12/9/94

The actors in "Red Sky" use no makeup. Given the topic, "this is key," Lai said. "It creates an interesting dynamic: The audience is watching a young person, and only through the acting powers are they seeing old people. So there's a distance, a moving in and moving out, that heightens awareness [regarding death and dying] by allowing you to see two perspectives.
"When you're young, for instance, you don't think about it, and when you're old you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Benjamin Epstein, "Taiwanese Troup Shares Its Global Vision", Los Angeles Times, 12/9/94

《红色的天空》中回荡的音乐性主题是有关旅程的。整出戏的头尾框起一种火车旅游的分围,每一场戏就像旅程中的站,每一个站都有他特殊的景观,以及特殊别离的感觉。
旅程本身充满着生命,音乐,幽默以及一些提醒让我们趁还有时间的时候享受那些景观。要特别指出那一位演员的演出特别好是不可能的……主要是因为每一位演员在自己的岗位上有他美妙的表现。这些演员的技巧是非常明显的,他们团体的纪律是值得成为榜样的,作为观众的我只愿自己能说中文,才能更充分的欣赏他们的艺术。
——“《红色的天空》︰一个充满生命、音乐、幽默的旅程",美国《洛杉矶时报》,12/12/94

The leitmotifs that echo throughout "Red Sky" are of journeying. The production is bracketed by the suggestion of a train ride and the scenes are like stops along the way, each with its particular scenery and sense of farewell.
The journey itself is full of life, music, humor, and reminders to look around and enjoy the view while there is still time Singling out an individual performance is impossible...mostly because each and every performer was wonderful in his or her own right. Their skills were obvious, their ensemble work exemplary, and one only wished that one could speak Chinese so as to have appreciated their artistry more fully.
——M.E. Warren, "Red Sky: A Journey of Life, Humor and,Music", Los Angeles Times, 12/12/94

世界上很少有剧场艺术家可以拥有赖声川的远大影响力。
这位四十岁的台湾剧作家和导演几乎一手创造了台湾剧场。自从他的剧团【表演工作坊】十年前在台北创团以来,这个团变成一个催化剂,创造出一个有活力的剧场文化,而在这之前,台湾几乎有几十年没有戏剧传统……
《红色的天空》开场的意象是很美国的︰有两个大的数位钟计算着过去的每一秒钟,慢慢的走向0:00。这当然很明显是对死亡的必然性一种隐喻,但是对赖先生而言这些钟有一种个人的魅力。
「我是一个体育迷,任何一个喜欢看我喜欢看的运动都应该认识那些钟,」赖声川笑着说,「他们是NBA篮球的重要道具。」
——保罗‧霍金斯,"新的自由剧场使台湾开放向世界的舞台",美国《橘郡记事报》,12/9/94

Few theater artists can claim the kind of farreaching impact Stan Lai has achieved. The Taiwanese playwright and director, 40, has almost singlehandedly created contemporary Taiwanese theater. Since its inception 10 years ago, Lai's Performance Workshop of Taipei has been the catalyst for a vibrant, burgeoning theatrical culture in a country that, for decades, had virtually no dramatic tradition....
"Red Sky's" opening image is particularly American: Two large digital clocks mark the passing seconds as they march toward 0:00. Besides being an obvious metaphor for the inevitability of death, those clocks have a personal appeal to him, Lai said. "I'm a big sports fan, and anybody who watches my sport should recognize those clocks," Lai said with a smile. "They're a fixture of NBA basketball."

——Paul Hodgkins, "New drama of freedom opens Taiwan to the World of the Stage", Orange County Register, 12/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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